发布于 2019-01-14  297 次阅读


最近在B站上看到一句评论:“真正的死肥宅很少去漫展,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出门”。苦笑之余,我也认真回想了一会儿,似乎确实如此。在我的印象之中,几乎所有的描述“宅”的动漫作品,它们的主人公,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宅”,反而是实打实的现充,有的还过着令人羡慕不可一世的“后宫”生活。不知道11区这类漫画的初衷,是去满足广大群众的妄想,还是旨在将困在舒适区里的众多绅士们引出牢笼呢?

我不禁想起增强现实游戏《Pokemon Go》刚出的时候,有一句著名的调侃说道:“任天堂真是厉害,30年前用游戏机将宅男绑在家中,30年后又用AR将他们赶出猪圈。”

我是什么时候被困在牢中,又是什么时候被赶出猪圈的?

最久远的记忆,也只能追溯到小学了。在偏远的小镇,90后在21世纪才接触到FC/NES游戏,而且我还并不自知,一直以为是小霸王给我们的恩赐。在枯燥的有线电视,和有限的课余活动之外,8位机接上彩色电视,那随着我指尖的操作跳动的小人,给我童年增添了无数色彩,也许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埋下了所谓“宅”的种子了呐。

直到最近我还常常用电脑上的模拟器去玩儿时游戏的汉化版,算是补足了当时不懂剧情的遗憾。一股由衷的感叹也油然而生:“酣畅淋漓的操作之外,这精彩绝伦的剧情才是整个游戏的精髓呀!”不过,最让我感慨的是,怎么读懂了剧情的我,反而感受不到从前那种简单的快乐了?

初中的我,认识了许多新的小伙伴,我也从小霸王的魔掌中毕业了。借此机会,我更接近了11区的宅的生活,因为我迷上了另一款游戏《游戏王》,这简单却不容易玩好的桌游,是最早引导我入宅的圣典。

最美好的记忆从那时开始,单纯美好,也可以说是无欲无求。每天定时上学下课,和初中的朋友一起趴在地上玩牌,不懂规则的我们在无数口胡和瞎玩中度过。那时候我们没有淘宝和海淘,玩的都是小卖部的假卡,遵守的都是不完整的规则,这一切都是我上大学之后才得知的。然而,无论是三国杀也好,游戏王也罢,甚至是斗地主,明明在线上玩的时候才有更加完整明晰的规则,可是却被在线游戏夺取了灵魂。

如果不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偶然买了一部安卓手机,我也不会如此深深的沉迷于日漫吧(现在已经毕业了(大概))。这之后,我鬼使神差地获悉了一款开源APP《ONScript》,简称ONS。它能使安卓手机轻松运行基于Js脚本的游戏,说白了,就是文字冒险游戏(视觉小说),被业界称为Galgame。当然,接触到这类游戏已经是高中了,遇到了两位前辈,我把他们称为“FC和辉哥”。

现在回想起来,将我围困的罪魁祸首,也许也是最大救星,正是我玩过的第一部游戏《月姬》(对应的动漫《真月谭月姬》)。当然,我也因他又去玩了FATE,这之后又接触了种种动漫,前后有几百部,最后还把小雨拉进坑。

虽说困在自己的牢笼,但混入二次元的青春,感觉也不赖。听古风的歌,和听流行的歌,其实也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心境罢了。

然而,我直到大学还是没能完全从牢笼里走出来。

我认为不被人讨厌的最基础的处世哲学有两条:一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二是“人之患,在好为人师”。这也是11区的动漫在潜移默化中柔化我的结果,当然,年龄和教育也添了一份力(也许还有点点自卑?)。虽然这两条并不一定能让人变得受欢迎,当然也不可能像二次元男主一样去开后宫,至少变得不受排挤还是有可能的。所以它们一直成为我大学的处事标准,也正因如此,我一改高中以前话痨特征和爱管闲事的性格,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在公共场合也宁愿少说话不愿说错话,不再轻易表达自己不成熟的看法。长此以来,虽然心里憋了一堆牢骚,但是至少少惹了许多麻烦。毕竟,这个世界的运转,还得靠“规则”。

这中二到不行的词,“规则”,最近反复在我的脑海中氤氲,甚至有点,阴魂不散。大概是从准备考研的时候开始的。

因为宅,大一大二很少去考虑未来的事,直到大三的时候才猛然紧张起来,又联系到当代大学生萧条的就业情况,再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会结婚生子,仿佛陷入了父母当年苦涩的无限循环,顿时万念俱灰。

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回事?

当然,这是每个陷入困境的人都有可能会去想到的,等到他们又获得可以寄托的精神的目标,或者面对可以战胜尤其是可以艰难战胜的困苦时,又会将之抛在九霄云外。譬如现在的我,悠闲地写一篇日志,又怎么可能像当初一样用着穷极最后一滴智慧的决心去思索这个问题。

思政课,马克思主义没能回答我“人为什么而活”,因为我觉得,“为人民服务”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诚然,精神觉悟够高的人在长期上、大局上可以做到,换句话说,可以对党员如此要求,但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答案应当更自私一些。暂且抛去人生目的的问题不谈,马克思主义给我最深的印象,是“规律”和“能动性”。

有趣的是,唯心主义也承认规律和能动性,甚至,我觉得无论哪路神佛的信徒都承认规律和能动性。至少在我看来,没有哪个存续至今的实体不是按照一定的处世哲学行事的,也没有哪个有信仰或无信仰的人甘愿并且实际完全委屈于规律。普天万象,用马克思的话说:都是在既存的规律下运动的;用马克思主义的话说,人要“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发挥主观能动性”。我想,这不仅是马克思唯物主义的呐喊,也是所有承认辩证法的人的共同原则。

但是“宅”着的我,在意识到人类被规律束缚的时候,对自己能动性的极限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由此,变得“佛”、“丧”了起来,围困我的,已经远远不止是次元的束缚。

徐涛老师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所谓的规则才是人类最大的束缚?”规则,这种不明不白的人类规律,紧紧地束缚着人的本性,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人的贪婪,但正是规则使人类超脱众物种,借由劳动站了起来。人类社会,不正是在某种规律的作用下不断发展的吗?

我在YouTube的评论区看到过一句话“资本主义是资产阶级,社会主义是特权阶级”,我没法评论,我觉得他说的对,但是又不全对,可是我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如果是中二时期的我,大可秉着“规则是用来打破的”这样的想法高谈阔论,可是上了大学之后我却往往拘泥于全面思考,反而得出“所有人在某种意义上都对”的答案。

我变得优柔寡断了。我觉得现充否定不了宅,宅也否定不了现充。就像当今阶段,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无法否定一样。

有些人认为,把他们逼退到墙角的是生活,另一些人认为把那些人逼退到墙角的是他们自己。我还能说出那句“错的不是我,是世界”吗?永远不能了吧。我再也无法打破规则,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我能理解但再也无法赞同用蛮横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因为那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我觉得我哥说过的话很对:“县委书记他们的孩子打的也是一样的疫苗啊”。更何况,他才来几年,还要让他背锅吗。我并不想洗地,因为这就像东方快车杀人案一样,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而愤怒无处安放的普通市民只能挥舞着拳头。但是事情总归是能解决的,千万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用你们成了枪手。

我也只有在独自一人无聊的时候才能写出如此狗屁不通的话了吧。也许我的“宅”处世哲学还得加上第三点:“慎独”。